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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沙

我是小小的一粒沙子,流淌在生命清澈的小溪里,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日志

 
 

一窗幽竹  

2016-11-02 12:24:21|  分类: 原创之家乡腾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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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窗幽竹
                       ——2016年腾冲市荭森杯征文文稿


1.以绿意相赠

早上,推开小窗,清新的绿意撞入眼帘,直扑到怀里,刹那间,夏日缠绵细雨带来的孤寂与烦闷一股脑儿地消失了。

院边竹林中的一竿竿新竹子吮吸着充沛的雨水,一节一节只往上窜。它们脱了褐色的笋衣,抖散发辫,已是枝叶婆娑了。如同初长成的少女,清水出芙蓉般的通透,灵秀。肩并肩,手拉手,竿竿交错,一张翠色的屏风围将起来。青色的墙,灰黑色的瓦,雨中苔痕点染的庭院,似乎到处流动着晶莹的绿,通过这扇小小的窗户,一并流到楼上我的小房间里。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纵然不懂音律,不会抚琴,静坐窗前,揽住这浓浓的绿,如同浸于一片皎白的月光里亦是十分美好。

“折一片阔些的荷叶,包一片月光回去。”余光中先生这唯美的诗句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月光可以相赠,这浓浓的绿意不也可以相赠吗?

一直喜欢夏季,喜欢夏季蓬勃恣肆的绿色。这竹林,竹林外的水田,水田再过去一望无垠的稻田,稻田尽头绵延起伏的山峦,山边水尾,沟渠巷陌,村庄城郭,在家乡腾冲这块土地上,最不乏的就是这生命的绿色。

 

2.一滴雨映见欢喜

七月初,病友阿文从兰州来看我。这么多年,因为身体不适,几乎没有出门,就是对着腾冲大地的秀色,也只能望洋兴叹了。这些日子一天天有了进步,恰巧哥嫂有空,有他们的陪同,一来可以尽地主之谊陪阿文四处走走,二来亦可以将我从狭小的空间里彻底解放出来。

那天,我和哥哥一起到驼峰机场接阿文。

一路上是葱葱郁郁的林木,凉凉的风微微地吹着。不知何时,小雨轻轻洒落。阿文把手伸到车窗外。

“哇,腾冲的雨滴竟然没有泥灰。”阿文惊叹道。

 一滴雨映见阿文的欢喜,我也就安心了。阿文说在兰州经常有沙尘暴,人们出门很多时候要戴口罩。雨天,雨滴往往掺杂着尘土从天空砸下来,大家避之不及。很多时候还伴随着腐蚀性的酸雨。

阿文用手接着雨滴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望着他专注的神情,幸福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原来,我们拥有的那么多。能够生活在腾冲这块土地上如此幸运。每一天,可以尽情呼吸森林释放的氧气。一年四季与青葱的绿意对眼。就是遇到一场雨,我们亦可以伸出手去捉住可爱的雨花,或是在雨中狂奔欢笑。

 

3.真想成为其中的一棵

午饭后哥哥带我们去了来凤山。

车子在蜿蜒的林间柏油上行驶,异常的安静。哥哥说,早晚山上都有许多锻炼的人。林间设有供人们行走的阶梯,从山脚一直通往山顶,到晚上阶梯边上的路灯亮起来,更有一番情趣。

山顶是一片开阔地,由青色的火山石铺就,石栏杆外面是茂密的森林。我一直喜欢树,却从没有见过来凤山上这样的树,没有见过这样的树丛。我们村子周边的山林,身体好些,我常常带邻家的孩子们去游玩。山里的树却不像来凤山里的那么原始,那么秀美,那么高,那么直。大树的枝干粗壮,很有型。它们枝繁叶茂,努力地往上生长,直入云端的姿态。树干上覆着厚厚的苔藓,有的围着圈圈藤蔓。树下的草也长得格外好,想走进去,又生怕足迹将美的气息破坏了。不知道有多兴奋,我一个劲地赞叹着眼前的树木。目光贪婪地在一棵棵大树之间游移。如果可以,真想成为其中的一棵。要不,就做树下一株无名的小草。含着朝露,沐着阳光,和同伴们一起点缀来凤山麓。

穿过古朴的凤岭牌坊,沿着大道朝文笔塔走去。

大道边昔日硝烟中的一条条战壕经过多少岁月,渐渐被一层层落叶覆盖,只看到大概的轮廓。来凤战役,腾冲抗战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我方抢占来凤山山头,最终扭转了整个局面。硝烟的风尘早已散去,先辈们的英灵却与这亘古青山长存,似乎他们就是这莽苍苍中一株株笔挺的大树。

暖暖的阳光从绿荫间投射下来。草叶的芬芳隐隐沁入心脾。清脆的鸟叫声一阵接一阵。林边一块大牌子上是美国白蛾观测点的标识。来凤山不仅是各种珍稀植物的渊薮,亦是多种珍稀动物的宝地。

四十多米高的文笔塔,塔如其名,如一支笔高高矗立,直插碧空。塔内封锁,我们登上台阶在底层的台子上转了转。举目眺望,仍是美得动人的林木,一片绿色的海洋。透过树丛隐隐地望见腾冲城的部分高楼。

从文笔塔下来,恰巧有风吹过,无数的雨珠从枝叶间坠下来,轻轻打在身上。多么美妙,仿佛是因我第一次上这座山的特别馈赠。

 

4.埋骨何须桑梓地

意犹未尽,我沿着树林间的台阶走上一段,置身于葱翠的林木间,感觉自己成了一只快乐的小鸟。哥哥和阿文不断催促,我才回到他们身边。

接下来哥哥又带我们去参观叠水瀑布边的滇西抗战纪念馆。

纪念馆右边是一百多米的中国远征军名录墙。名录墙下一束束菊花缱绻着人们对先烈的怀念。沿着墙体一直走,心中澎湃汹涌。墙面上刻凿的一个个名字久远却又亲切,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来自全国各省的战士,还有来自异国他乡的盟军,为了收复腾冲,为了中国领土的完整,为了和平,十万三千多名烈士长眠于滇西大地。

浩渺的寰宇间,每个人都宛若尘埃,这些先辈,连同他们的精神,永垂不朽。

纪念馆内向人们再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和中日抗战的局势,各个展厅通过实物,影像,艺术等形式向人们展示了滇西抗战的各个阶段——运送物资,抢修公路,惠通桥奋力阻击,军民齐心,飞虎队的援助……一场壮烈的焦土战粉碎了敌人欲图侵略整个中国的计划。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何处不青山。走进纪念馆旁边的国殇墓园,古柏森森,庄严肃穆。

沿着中间的绿荫大道一直往前走,正面墙体上蒋介石题的“碧血千秋”几个大字在葱茏的草木映衬下充盈着浩然正气。登上台阶,忠烈祠魏然屹立。游人一拨又一拨,有导游在给大家讲解两边的石碑——腾冲抗日县长张问德先生的《告滇西父老书》和民国元老李根源先生的《答田岛书》。阿文买了一束菊花,让我摆放到忠烈祠内孙中山先生的遗像前。

忠烈祠后面的山坡上,绿草如茵,一排一排英烈的墓碑静静地竖立在山林之中。

天空低着暗暗的云朵,潮润润绿深深的墓园更显肃静。

 

5.和顺和谐

从墓园出来,思绪仍旧在历史的长河中徘徊,直到望见和顺古镇入口处无穷碧的田田莲叶和绿毯般平整的稻田,心里才又明朗起来。

到腾冲,和顺古镇是不容错过的。

夏季的和顺古镇,也一样绿意盎然。双虹桥上点点苍苔,小河两岸杨柳依依,澄澈的河水绿幽幽的。

我们踏着青色的石板路随意地走着。有时刚转过一丛翠竹,一个玲珑的洗衣亭呈现在眼前,素颜的村妇蹲在石板边洗衣服,水面上漾着层层微波,那波纹荡开,再荡开,竟与不远处群鸭拨弄的细纹交织了。粉红的荷花瞧在眼里,甜甜的笑脸更好看了。有时抬起头,又迎见茂盛的枝叶间伸出粉墙黛瓦的檐角来,好像浑然落在蓝天白云幕布上的美图。有时拐过一个弯,穿过一道闾门,走进一条小巷,一扇朱红色的木门半开着,门缝里深深庭院挤出葳蕤的花草。有时,面前是一级一级的台阶,一块宗祠的匾额悬在正中,金色的大字浑厚庄重……

就那么走马观花的走上一圈,每一步里都有着意外的惊喜。这跟丽江古城倒是截然不同的。在丽江古城,转来转去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而和顺古镇却是越看越有味道的。

漫步于人工湖边的长廊,湖光山色尽收眼底,一路绿树相伴,曲径通幽,很是雅致。阿文调侃道,如果能在这如画的风景里遇见他喜欢的女子就太完美了。我们莞尔。谈笑间,龙潭已在眼前了。群山倒映在龙潭里,波光粼粼的龙潭宛若一块无暇的翡翠。掩映山间的元龙阁,层层屋宇依山而建,它美丽的身影亦映在龙潭的水面上,仿佛是玉雕师的点睛之笔。

路过益群中学,哥哥特意给阿文做了介绍。阿文说,在古镇学习生活的学生真的太幸福了。身在其中,就是谈一场恋爱都是青春册页上最美的一页。

夕阳西下,绿树,水波,房屋,巷道都着上暖暖的金色,整个古镇更觉温馨。

和顺和谐, 如果撑一支长篙向它的更深处漫溯,我们还能闻到淡淡悠远的书香,能听见沧桑岁月中马帮走夷方的驼铃脆响,能看到小桥上有志之士头顶的星光,能梦见彩蝶的翅膀……

走出古镇,绿色的原野间一只只白鹭自由地飞翔,优雅的身姿让我们驻足……

 

6.一泓热海

第二天,我好好休息了一个上午。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哥嫂和小侄女同我们去热海。

先前还是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顺利走到大滚锅。就在我进入热海望见满目葱翠山峦的瞬间,拼命三郎的干劲一下子上来了。

嫂子扶着我沿石阶一步一步慢慢走。六岁的小侄女欢快地来回奔跑跳跃。

草木一片生机,各种颜色的山花暗吐芬芳。

虽不是旅游旺季,游人也很多。各地方言在林间回响。

走上一段路,石栏边烟雾袅袅热气熏人,浓浓的硫磺味扑鼻而来,快要到蛤蟆嘴了。在远处只见看台上雾气升腾,游人好像置身瑶台一般。走近了,面前一只蹲踞的大蛤蟆张着嘴对着翠色的山野尽情歌唱。那音符幻化成灼热的泉水喷射而出。回应它的是左边跌落而下奔腾的溪流。一左一右,一冷一热,相互交织流向远方。望着眼前的奇观,我们不得不惊叹大自然的魔力。

不远处,泉华装饰的一个巨狮头毛发蓬松,正伸向溪边,似乎要趟过溪流。

穿过小桥,经过山边小亭,一路蜿蜒向上,先后领略了树木环绕下美女池的清幽,垂挂山坡上泉华裙的绚丽,珍珠泉大珠小珠盛玉盘的欢腾,鼓鸣泉爆破飞溅的热烈,怀胎井的神秘温婉。

路途曲曲折折,对我来说很是艰辛,但它一路美丽的风景,细细咀嚼却是甘甜回味。望了望阿文,他的步履不是很轻松了,不过比起我,他状态很好。我们彼此不停地鼓励对方。离大滚锅还有两百多米的行程有一段阶梯特别陡,哥哥担心我过度劳累身体吃不消,他一口气把我背到休息场所的椅子上。

天空有些阴郁,山风阵阵,心中反而一片安宁。对我们人类来说,山水的港湾是心灵最好的栖居了。当年,陶渊明对着南山采菊东篱的时候,想必也是这样的轻松自在吧。

休息得差不多,嫂子又搀着我前行。我在台阶边找到一根树干,哥哥把树干折断一截,阿文拿着它当拐杖拄着前行。

当看到路边的指示牌,将要到达大滚锅时,阿文兴奋地喊着——“大滚锅,我来了!”不知哪来的力量,他冲下最后一段台阶。

一泓热泉在泉华作用下蓝茵茵的,它剧烈地翻滚,爆破,蒸腾。

“鼎沸者其形也,熏蒸者其气也,波涛汹涌,气象万千其势也,奔腾澎湃,热浪翻波,光怪陆离,滚锅发涨,异哉孰知东南隅之一泓热海!”

对着一泓热海,大家都静默了。暮色弥漫,我们心中却随着表面温度为97°的泉水翻腾。多少年来,在这层峦叠嶂之间大滚锅昼夜不舍。它不就是开天辟地的盘古那颗跳动的心脏吗?

嫂子把带上山的生鸡蛋拿到大滚锅旁边的热井中煮,我们则到长廊里休息。天色已晚,游人尽散去,只有一位着黄色T恤和黑色短裤的光头大叔在那里一边泡脚,一边听音乐。我对他很有印象,先前在珍珠泉边看到他举着相机从不同的角度拍摄,后来他超过了我们。肚子真饿了,大家迫不及待地抓起沸泉里煮好的鸡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四野间渐渐响起知了和其它鸣虫此起彼伏的鸣叫。望着大滚锅上空缭绕翻腾的雾气,瞬间感动。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对着这山这水,我们几个人拥抱着这万籁静寂。

 

7.近水遥山皆有情

从热海回来,因为太累,我的四肢不能动弹了。阿文的病情比我要轻得多,他原本就可以自己出门的,次日精神抖擞又可以再次出发。哥哥又陪他出去转转。我呢,呆在家里,跟随他们的行程充分发挥想象——美丽的江东古银杏村此时已变成童话世界中的绿森林,房前屋后,村间小道,仰起头便能望见一串串诱人的银杏果。天空放晴,孩子们在古老的银杏树下追逐嬉闹,欢笑声不断地将扇形叶上亮闪闪的露珠震落下来。绿树遍布的一座座火山雄伟壮观,它们平静地诉说着远古时候那场天摇地动的震撼。北海青海两个湿地广阔的水泊间水草丰茂,鸥鹭成群,人们漾着轻舟,划动水面的云朵,载回美丽的斜阳。龙江特大桥横跨龙江,它所凝结的智慧和创造力与大峡谷间变幻的奇景一同放射着彩色的光芒……

“你们腾冲是个好地方。如果在这里找到我的另一半,那么我就在这里买房子定居下来。”回来后,阿文郑重地对我说。

我想,很多到腾冲来的人都会阿文一样有这样的冲动。

在我们家住了一些时日阿文还是回兰州了。他说,过一段时间还会过来。虽然在这里没有遇见他的另一半,可是我知道这里的雨滴,这里的山水,已经成为他内心的一份挂牵了。当然还有我,我们同患上重症肌无力,在医院里的几个月里大家风雨同舟,相互照顾,相互理解,患难中结下的这份情谊也是难能可贵的。

“郭姐,等你好些一定要到我们宜宾来,我带你去看竹海。”

“我一定会来的。”

想起前一次出院的时候,我和病友明明的约定。

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遥山皆有情。朋友相识相知,最美的莫过于一起在山水间尽兴了。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又下了起来。陪伴我的,是小窗里流进来的浓浓绿意。感觉很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希望我赶快好起来。到时候和朋友一起分享的不仅仅是家中这小小的一窗幽竹,而是我们腾冲大地各处自然生态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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