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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沙

我是小小的一粒沙子,流淌在生命清澈的小溪里,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日志

 
 

落尽繁华空余枝  

2017-01-11 13:43:46|  分类: 原创之生活之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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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日,从医院回来,路过中和银杏基地,表弟提议一起去银杏林转转。下午三点多了,大家也不赶时间,一致赞成。表弟操着方向盘,车身一转,带着我们向银杏基地驶去。

 车子停在基地水池旁边,我们一行人下车漫步。虽是周日,游人也不是很多。已是冬至过后,早过了游赏银杏林的黄金时节。几个孩子在停车场边的秋千架上荡秋千。欢笑声如同林间的鸟鸣特别清脆。我们沿着中间的沙石路朝着基地更深处走去。路边的小水沟里,欢快的溪流向前奔腾着。一眼望去,广袤的林子基本上已经落光了叶子,很少的几棵,主干的尖尖上还挂着一些失去光泽半黄半绿的叶子。树下铺陈着后期落下的树叶,浅浅的一层,有绿的,也有黄的,颜色也很暗淡。先前的那些落叶在日光的照射与寒露风霜的作用下缩水,变焦,碎裂,早已回归大地了。

 我们走进林子,就着林中的小石凳围坐在一起。坐下来观看银杏树,又是别一番景致。一棵棵树木整齐地排列着,枝丫向蓝天伸展。没有了树叶的点缀,树木本身的力度凸显出来。特别是那灰褐色的主干,饱含生命的苍劲。此时的银杏林,它的美,根本不亚于大家熟识的北方的白桦林和白杨林。阳光很好,一棵棵树木在大地上画出自己斜斜的影子。它们以这样的方式来关照自己。像希腊神话中变成水仙花的那耳喀索斯,这个冬季,远了繁华,离了喧嚣,它们只为看懂自己,明白自己。其实我们每个人何尝不是这样呢?只有时常关照自我,才不会迷失。

 因为林子太广,游人散落,相距甚远,大家互不干扰。有些摄影爱好者陆续经过,用自己敏锐的眼光去构创唯美的镜头。我的内心里有种冲动,也顾不上是否雅观了。我脱了鞋袜,踩着浅浅的落叶层,在树林间游走。这是我第三次来银杏基地了。第一次是前年立冬过后,姑姑陪我一起来。那是银杏林最热闹的时候。树上树下是绚烂的金黄,观者如堵,欢声如潮。第二次是今年的末秋时节,在姨弟阿华的陪同下我再次走进林子。那时的银杏林仍旧翠色欲滴,树下是一地美丽迷离的光斑。过去,我最喜欢夏天,枝叶繁茂,花草葳蕤,到处涌动着生命的活力。随着年岁的增长,我渐渐喜欢上了冬天。就像此时,面对这一片静寂的林子,内心如此安定。在我家院子边有几棵高大的柿子树,每到冬天也落光叶子。柿子树的枝丫比银杏树要繁复得多,虬枝旁逸斜出,在晨雾晨霜的氤氲中或是蓝湛的天空映衬下那种力的姿态美得动人。

 我想,冬天是干净素朴的,是适合思考的,尤其当你行走在这样一片落尽繁华空余枝的林子里。雪粉华,舞梨花,再不见烟村四五家。密洒堪图画,看疏林噪晚鸦。黄芦掩映清江下,斜缆着钓鱼”上学的时候,最喜欢这首关汉卿的《大德歌·冬景》,直到今日还朗朗上口。在我们这里,很难遇到雪。这样的林子配上雪,想必会更素净。2015年年末的时候,我们猴桥几十年来破天荒下了一场漫天大雪。小镇上的人们兴奋不已,大人小孩忙着堆雪人,微信圈发个不停。而我,也是无法抗拒的。身体很差,不能受寒,虽然担心爸爸的唠叨责怪,还是偷偷溜出门去。一双鞋湿了,又换另一双,后来都没有鞋子可换了,还是要忍不住出门。我走向广阔的田野,看那茫茫的大雪。我到小河边去,看落了雪的小木桥,看桥边的落光叶的柳树,看菜园边的栅栏。四围一片寂静。人们都在家里避寒,天地之间仿佛只有我一个人,只听见我的脚踩在雪上咯吱的声响,只看见我呼出的热气袅袅升腾,倏尔消失。“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立于寒风中,立于皑皑白雪之间,我是否也算得上是一个钓雪的女子?不过,还是不能那样妄自尊大。要到达那样空灵恬淡的境界,势必要耐得住春的万紫千红,夏的绿意盎然,秋的天高云淡,一直走很多路才能回归到初心。

 最近又读了一遍《红楼梦》。贾母评价宝钗的话仍在耳畔——“大凡一个人,有也罢没也罢,总要受得富贵耐得贫贱才好。头里他家这样好,他也一点儿不骄傲,后来他家坏了事,他也是舒舒坦坦的。待他好,他是那样安顿,一时待他不好,不见他有什么烦恼。我看这孩子倒是个有福气的。”不过,红尘中的人们是很难像宝钗一样的。大家都喜欢姹紫嫣红,无法经受断井颓垣。由来,树倒猢狲散。像忠心护主的包勇,雪中送炭的刘姥姥,更是少之又少。

不过,境遇好也罢,坏也罢,人们来也罢,离也罢,都无需在意。就如同现在眼前的这片银杏林一般,绚丽也好,寂寥也罢,都一样安静地做自己。用心感受轻轻拂过的清风,用心感受暖暖的阳光。这样,不是也十分美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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