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一粒沙

我是小小的一粒沙子,流淌在生命清澈的小溪里,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日志

 
 

8.9.  

2017-03-05 12:23:59|  分类: 原创之生活感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8

   气若游丝,无意间口中默默念出这个词来。

   第七天早上,我让护士将呼吸机的面罩摘掉,换上了一般的氧气罩。我想要自己呼吸。脱离了机子,才发现自主呼吸是那样地费力。缓慢地,仍旧间歇性地停顿两三次才能顺利地抽通一口气,似乎那气流都虚弱地抖动起来。然后,再次颤抖着,又慢慢地分几次呼将出去。胸腔起伏微弱,肺部的力量还是不够。感觉呼吸很累很累。先前试着脱机几次都没有成功。不知道这一次可不可以。

   一呼一吸,如此简单,正常的人也许根本不会去关注这理所当然的存在。对于我们重症肌无力患者,生死就在那一瞬间。一口痰,一次感冒就能要了命。可是,人们拥有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富足,失去了才懂得它的珍贵。就如同平日里能够正常活动的身体一样,大家都不会去好好珍惜它。熬夜的熬夜,喝酒的喝酒,很少顾及到它的感受。健康多么重要啊。此刻的我仍旧不能动弹,一个手指头都不听使唤。躺了那么久,背部,腰部和臀部酸痛无比。大脑呢,因为缺氧和躺太久的缘故沉重而又空洞。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整颗没有了着落。除了疲倦,还是疲倦。眼睑耷拉下来,刚要睡去,心里一阵颤动,双脚也踩空似的一惊,我便醒了过来。再要睡过去,又猛的惊醒过来。

  “真是可怜!”当病房的护工阿姨抬来洗脸水帮我擦洗的时候我都没法抬起自己的手来,对于她的慨叹,我微微一笑。

   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过“我只担心一件事,就是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苦难”。他将苦难视为自己进步的阶梯。从他们的身上,我同样汲取了勇气和力量。记得上学的时候最喜欢看《苏东坡三部曲》,仰慕苏子的才华,歆羡他出色的政绩,对他曲折的人生也无限感慨。不过,那时候因为年少,不谙世事,读书也仅仅只是囫囵吞枣,没有更深层次的领悟。“问汝平生功业,惠州黄州儋州。”十多年过去了,一路走来才懂得路途的艰辛,对苏子更是打心底里由衷地佩服。最近喜欢看他的《寒食帖》,那是生命的返璞归真。一个个俊逸的字体,透着他的豁达,自适。喜欢读他的前后赤壁赋和众多的散文,那是生命的一种超脱。苦难可以摧毁一个人,把他打得遍体鳞伤,苦难也可以成就一个人,让他脱胎换骨。最终的境况,取决于我们自己——面对苦难,是放弃,还是继续?

   跟很多人比起来,我所受的苦不算什么。过去一直呆在自怨自艾的胡同里出不来,满眼都是灰色。幸好,有亲人、朋友和大家的温暖让我找到了亮光。就像史铁生先生在《病隙碎笔》中所说的那样,任何苦难的前面都有一个“更”字。幸好这一次不用插管,幸好这一次和上几次都挺了过来。也幸好,我以后会慢慢地恢复,能够再次行走,而旁边的大叔却永远失去自己的一条腿。也幸好,我患的是重症肌无力而不是进行性肌营养不良和渐冻人,我的病情可以控制,也能逆转。我默默地跟自己说着。

   原来所有的不幸从另外的角度看都可以算得上是幸运。

             

                

                           

                      9

“我看,你还是在ICU里呆几天,这里有空调,条件要好得多。下去,我担心你的抵抗力太差!”第八天中午,当我跟黄主任提出要转出去的时候,他温和地对我说。

说真的,真的很感激他和这里的医护人员。每天吃喝拉撒,他们都悉心照顾。出现危险,他们也累得身心疲惫。要不是黄主任和李医生,我都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存活在这个上。记得上一次转出ICU后,黄主任还特地到神经内科的急救室探望我。我很感动。可是,我真的呆不下去了。我想要有家人陪我说话,我想要听一听其它的声音,看看其它的事物。再说,呼吸虽然还是累,但是还算得上通畅,应该没事的。

“黄医生,我真的想出去了。昨天和今天,我都靠自己呼吸的。”我对黄主任说。

“好吧。那我们就联系你原来的主治医生!”

先前的杨医生没上班,换了李医生。她一上来就给我出难题。

“你现在是否坐得住

“我试试!”

他们把我拉起来,我用无力的双手抠着床边的围栏,晕头转向,身体特别虚弱,一分钟还不到整个人撑不住倒了下去。

“这个情况转下去有危险!你再考虑一下。”李医生望着我,推了推她鼻梁上的眼镜。

“还是下去吧!”我真的很渴望。

“好吧,如果反复了再转进来就是!”李医生对我没有信心。

“千万别再讲转进来的话了,我再也不要进来了!”

 他们听了我的话相视而笑。

等待——

我暗自高兴。

赵医生将厚厚的一大本档案袋放到我的病床上。护士拆卸掉我身上连接的所有仪器和埋下的针管。一位男医生为我换上了氧气枕。一位女护士收拾了床头的生活用品和各种药物。他们三个将我推出了ICU。

医生大声喊我的家属,家人们立刻迎了上来。

我又望见了蓝色的天空,望见了金色的阳光,感受到院子里穿过的风,听到院子里和过道中嘈杂鼎沸的人们的喧哗。

“今年过年看来只能在医院过了!调理好了再出院!”赵医生将我送到普通病房后对我们说道。

第二天就是元月二十七日,除夕之夜。

             

 

  评论这张
 
阅读(12)| 评论(0)
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