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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沙

我是小小的一粒沙子,流淌在生命清澈的小溪里,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日志

 
 

雏燕声声  

2017-06-30 15:52:17|  分类: 原创之生活之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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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老师,快来看,你家的小燕子飞回来了!”

傍晚时分,我正在小楼上看书,忽然听到小发昌在院子里惊喜地叫喊。

“真的吗?”

丢了书本,我急匆匆地下楼。

“你看,飞来了两只!”

我仰起头,一只小燕子快速地飞到大门外面又折返回来落在楼檐下的燕子窝上,它双爪勾住窝边,小脑袋左右转动,还不时地叫唤。另一只小燕子落在院子里晾衣服的胶线上也唧哩唧哩地应和着。

“它们不是一家六口吗?怎么不见其它的几只呢?”

好希望它们都飞回来。

“等等看吧!也许待会儿就能看到它们。”小发昌转过头来望了我一眼,又抬起头,“老师,你说它们到哪里去了?”

“我想是去找新的家吧。小燕子学会了飞翔,就会离开。它们应该是重新衔泥安家去了。”

天空中,有好多的燕子在盘旋着。

“唧哩唧哩——”

远远的,一只小燕子俯冲下来,接着又有一只紧跟其后。院子里热闹起来了,只听见燕子扑扇翅膀的声响,还有它们快活的叫声。小发昌和我静静地伫立,视线紧紧跟随燕子翻飞的小小身形……

春节前,我就翘首等待梁上的燕子归来。可是,整个春天望眼欲穿也没有看到它们。看着空空荡荡的燕子窝,再看看邻居们一家一家燕子热闹欢腾的情景,我心里不知道有多失落。有时还会想,是不是燕子遭到了什么意外再也不会回来了。直到夏日开始的某一天,不经意间,耳畔传来亲切的叫唤,随即望见两只翩飞的燕子,我快乐得像一个孩子。多了燕子的呢喃,感觉整个家都格外生动了。当邻居家的孩子们来串门的时候,我总会告诉他们我家的燕子飞回来了。

小满前的一天晚上,我从外面回来,跨过门槛,舀了一些水准备洗脸。我突然听到几声柔嫩的叫声,微微的,梦呓一般。我静立下来,细细听,没有了。过了一会,微微的,又听到了。我想,一定是燕子宝宝出生了。开了廊檐的灯,来到燕子窝下面张望,只见一只燕子搭在窝边静静地守候着。燕子看了我一眼,仍旧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惊飞起来。我越发确定先前的判断。

果不其然,随后的几天,两只燕子不停地向外飞,一会儿又回来给燕子宝宝喂食。当大燕子落在窝边的时候,只只雏燕叫得更厉害。开始的时候,声音还是柔嫩的,微弱的,后来变得尖锐了些。再过几天,那声声叫唤越发尖亮的时候,能望见它们从泥窝里伸出头时张开的嫩黄的小嘴巴了。一张嘴,两张嘴……跟去年一样,是四只燕子宝宝。想必宝宝们要长身体,也饿得很快。燕子爸爸和燕子妈妈整天忙个不停。它们忽地飞出去,几分钟后又忽地飞回来。每一只小燕子似乎要爸爸妈妈多照顾自己,尽可能地把脖子伸长,嘴巴张得老大,叫得更加响亮。看到燕子哺育自己的儿女,很让人感动。天微微亮,燕子爸妈就出去觅食了。它们小小的身影飞向天空,越过那片竹林,朝着竹林外更广阔的水田方向一下子消失了。不管是火辣辣的午后,或是骤雨阴沉的日子,它们一如既往地来回穿梭。

“老师,那些小燕子好幸福呀。你看,它们每天只要呆在窝里等着爸爸妈妈叼来食物就行了!”

那个周末,小发昌搭了梯子,爬上去看刚出生的燕子宝宝。看到燕子妈妈还是燕子爸爸在一边飞着,非常警惕的样子,他只得很不舍地从梯子上下来。

“你不是也很幸福吗?当你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不也是精心地呵护你,照顾你吗?现在,以后,爸爸妈妈还不是一直都要为你操心?”

我一边帮他抬梯子,一边对他说。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同人类与生俱来的舐犊之情相比较,这殷殷燕雀情亦是毫不逊色的。

渐渐地,在燕子爸妈的照料下,我偶尔能看到燕子宝宝伸到窝外面的小翅膀了。翅膀上稀稀疏疏的长着一些柔柔的小毛毛。又过了几天,父亲垫在地板上的木板上全都是燕子宝宝拉的屎。小燕子渐渐强壮,羽毛也渐渐丰满,它们能够立起来了。还挺讲卫生的,拉屎的时候就把身子转一转,头朝里,屁股向外。屁股周围的羽毛像一朵花一样绽开,木板上又增加一个放射状的圆点涂鸦。后来,几个小家伙在窝里按捺不住了。有时会到燕子窝边不停地扑棱。它们紧紧抓着窝边,一边尖叫,一边拍打着翅膀,简直又惊又喜,生怕自己会掉落下去,又因为翅膀的梦想而兴奋。

当小燕子一日一日扑腾得厉害的时候,我的心里很是矛盾。它们从出生到羽翼丰满,都在我的关注下。习惯了它们的叫唤,真的很不舍。可是,我终归知道,它们是有翅膀的,是要飞翔的,飞到属于它们自己的天地里,这不也是我想要的吗?我不能阻止,我更不愿意阻止。

“唧哩唧哩——

两只大燕子在窝边盘旋,然后又飞向天空,又落到胶线上不停地呼唤着,好像在说:“孩子,飞起来吧。飞起来的感觉不知道有多自由,有多美妙!”

“唧哩唧哩——

几只小燕子一会儿扑棱,一会儿又蜷缩在窝里,好像在说:“爸爸妈妈,好害怕,好害怕呀!”

小发昌和我看着燕子爸妈耐心地示范,等待着小燕子放飞自己。可是等了好久几只小燕子都没有飞起来。从窝里到天空,对于他们的确是一个很大的跨度。不管是体力上,还是心理上,这都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去年的时候,我倒是亲眼看到小燕子学会飞翔的那一幕。它们在燕子爸妈的叫唤声中,一只接一只地从窝里飞出来,停在胶线上,停在铁架子上面,先是胡乱扑腾,身体很不平衡,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里就掌握了飞行的技巧。燕子爸妈带着几只小燕子在院子上空欢呼着,盘旋着,自由自在。过了好大一会儿,正当我激动不已的时候,它们倏忽一下,向着更广阔的天空飞走了。后来,再也没有看到它们。直到今年夏天才看到飞来的两只燕子。

当我从田野散步回来的时候,父亲告诉我小燕子飞走了。没有看到它们第一次飞翔,有些遗憾,又想到它们像去年的小燕子一样不再回来,我的心里空唠唠的。毕竟,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那小小的身影,那声声叫唤,都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早上起来看不到它们,睡觉前看不到它们,我真的很不习惯了。

“老师,你不是说小燕子学会飞翔就不回来了吗?”

“我想,它们是舍不得我吧!”

暮色中,小燕子飞得那样轻盈,剪刀似的尾巴也挥动着。

“唧哩唧哩——

那声音又亲切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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