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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沙

我是小小的一粒沙子,流淌在生命清澈的小溪里,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日志

 
 

惶然  

2017-08-08 10:47:36|  分类: 原创之生活感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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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极度困乏,早早就睡了。夜里不知什么时候醒来,再也无法入睡,辗转反侧等待黎明。好久好久,静寂的黑色中响起了小鸟儿清亮的啼鸣。是往常醒得最早的小鸟雀的叫声。一声又一声,虽然纤细,但却很用力。渐渐的,其它的小鸟雀和村里的公鸡也跟着唱和起来,晨曦的的光也微微的抹在床头的窗玻璃上。新的一天,进入秋季的第二天,就这样开始了。

“兴海,不要死!快站起来,快站起来!”表弟媳约男撕心裂肺的叫唤还在我的耳畔回响。姑姑背着一岁半的小孙子追到电梯口,拉着表弟的手不肯放开。表弟睡着了,一脸的安详,恬静。浓黑的眉毛,仍旧饱满的脸,脸泛着微微的绿色。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紧紧抱着瘫倒在地上的约男。姑父走过来,镇定地让姑姑去收拾行李。我知道,之前,他已经很痛过了。痛哭归痛哭,很多事情还得料理。电梯门关上了,重症监护室外的大厅里是婆媳俩捶胸顿足的哭喊。大厅里隐隐绰绰的是病房外的家属们,面对一个年轻人的离开,他们会叹息,但是因为是陌生人,他们不会有那种牵扯到五脏六腑的疼痛。

在去医院的路上,姑姑不停地抹着眼泪。但是,我坚信表弟会好起来的。我安慰姑姑,表弟不过是感冒发烧而已,医生一定会有办法的。我想着,到了病房,我一定要取笑表弟。他那么结实强壮的人,竟然也进了我这个表姐经常光顾的重症监护室。我要告诉他,不能够丢下白发斑斑的父母,两个老人需要他的照顾。我要告诉他,妻子还要他带,像以往一样耐心地带。他的妻子是缅甸的茶山族,语言还不是很顺畅,操持家务,维持生计,这些还得慢慢地学,还得他慢慢地教。还有,姑姑背上的孩子,那么稚嫩,还需要父爱的陪伴。我要让他咬紧牙关,顽强地挺过来。我要告诉他,要跟我比,是不是比表姐还要厉害。表姐一次又一次都挺过了生命的难关,他也一定行。我还有好多的话要说,见面的时候要跟我的小表弟说。谁又想到,他早已经不能说话了。又怎么能料到,才到楼下的时候,电话里我接到的是个坏消息。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我拉着姑姑的手,向着重症监护室的大楼走去。谁又忍心让母亲不见儿子的最后一眼呢?强忍住心里的悲痛,委婉地让姑姑先做好心理准备。一路的准备,谁又能拦截决堤的悲痛呢?

“兴海,好人不会这样早就死的。兴海——”约男用她不流利的汉语喊叫着,一会儿又用她的茶山话叫耶稣。耶稣不是代替人们受难了吗?为什么好人他就不能够拯救呢?好人有好报,这都是骗人的。表弟一直是村里老人们心中最乖的孩子。不管对谁,都是以礼相待。亲戚朋友或是村里谁家有事要帮忙,即使自己的活计耽搁了他也毫不在乎。大家在一起做活,重的,累的,他都担。以前他开了个洗车场,自己和请来的缅甸小工一起工作,很多人告诉他吃的伙食随便一点,但是他不怕自己吃亏,仍旧掏钱办好的伙食给那些小工。他是自己有十块钱,别人找到,他也会一分不留给自己的那种人。他对父母极其孝顺,哥嫂多年不在家,两个老人都是他照顾。不结婚的时候,哥嫂的孩子像亲生的一样对待,结了婚后,仍然像亲生的一样对待。姑姑常常怨他憨,骂他傻,他仍然那样善良,那样厚道。在他离去之前,约男就有了不好的感觉,几个月来睡不着。他带约男问药看病。自己感冒发热还坚持在地板条厂上班。在转入重症监护室的前一天,他还打电话给约男,让她好好吃饭,好好吃药。

殡仪馆的车子到了楼下,大表弟和村里赶来的几个小伙子把表弟从病床上抬到地板上的大袋子里。拉链一点一点的拉上,表弟整个人渐渐地被掩进那个小小的空间,又被抬到车上去。表弟媳和姑姑的哭喊声惊到了背上的孩子,孩子也莫名地跟着哭起来。不认识的几个大妈过来相劝,为了不吓到孩子,姑姑和约男又忍住了嚎啕。我擦了擦模糊的双眼,提起地上堆放的东西和她们一起走出去。院子里是来来往往的人流,一片嘈杂,阳光照着,我却感觉不到它的温度。

车子缓缓地向城外驶去,因为是夏天,公路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的,就是那些卑微的小草都长得格外茂盛。这样一个生命蓬勃的季节,一个年轻的生命竟然就这样消失了。三天,住院才三天。我恍若在梦魇的泥沼中,一切都不真实。天空暗了下来,到达殡仪馆的时候,暴风骤雨瞬间弥漫于天地之间。是不是老天有眼,也为此悲痛呢?如果它有眼,为何又让年仅三十二岁的表弟离开呢?我们在悼念堂前折着锡箔,村里的一个中年人过来说火化停了下来,说是停电了。我多么希望,那个时候有奇迹出现,表弟一骨碌坐起来。可是,最后还是装进了那个小小的盒子里。小盒子里真是我的小表弟吗?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着。过桥过水的时候,车门打开,烧一堆纸钱,点上香,姑姑和大表弟媳妇唤着小表弟的名,让他归家。回家好,回到家就不用受罪了。家里有自己的亲人,有自己的伙伴邻居。刚到村口,人们已经在等候了,到了家,乡邻们早已七手八脚把该准备的一切都准备好了。看着那些热心的乡邻,我心里又是一阵痛,表弟的人缘真好。灵堂搭了起来,纸钱烧了起来。一瞬间,刚还使用人民币的人却要使用阴币了。听着姑姑和表弟媳痛彻心扉的哭喊,大家都暗暗的抹眼泪。

夜晚,火把在黑夜中一一亮起来,山边水尾,空旷的田野上,人们呼唤着表弟的魂魄,家里的人也竭力的呼唤着。姑姑坐在灵堂里,守着那个小小的盒子,她的嗓子已经嘶哑,哭喊声割痛了大家的心。

表弟的孩子还小,为他戴孝的是侄儿男女们。下葬后的那天晚上,孩子们一个接一个跟着做法事的先生在院子里跑方。鼓钹声和经文声中,孩子们的步履时而急,时而缓。望着灯光下他们小小的身影和那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不知道他们对生死有着怎样的认识?而我,亦是惶然。记得有一次遇到一件烦心事,我跟好友梅倾诉。后来,她问我,怕不怕死?我说不怕。她说,那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去怕了。经历了生死的考验,我是放开了很多,放下了很多。这一次,我却怕死,我害怕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死亡。我害怕看见年幼的孩子望见爸爸灵位前摆放的糖果时眼睛里闪烁的光。但是,害怕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就这样站在悬崖边上,眼睁睁地望着亲人坠落下去,却无法把他拉上来。

“表姐,兴海不要我了,他不管我了,我该怎么办?”痛哭流涕的约男突然止住哭泣问我。“好好把照顾孩子,把他养大。”走的人走了,约男还有希望,我想她会一点一点变得坚强起来的。我也告诉姑姑,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帮表弟带好他的妻儿。

路还要延伸下去,就像姑父说的,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推开窗,院子外竹林的青翠映入眼帘,那棵紫色的扶桑花星星点点的花朵开得格外繁盛。小鸟叫得更欢了。新的一天,新的一个季节又在继续。我的小表弟,你走了,老的老,小的小,他们要怎么过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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